摘 要
科学评估“一带一路”倡议10年来的政治、经济、社会与环境影响，是当前战略管理研究的重要议题。该研究从可持续发展目标（SDGs）这一全球“通用语言”出发，基于权威的可持续发展目标实施评估数据，采取双重差分法系统评估“一带一路”倡议对国家层面可持续发展目标执行进展的政策效应。研究表明：①作为覆盖全球范围的国际合作框架，“一带一路”倡议已经成为促进全球可持续发展的重要公共产品，加入“一带一路”倡议显著推动了共建国家的可持续发展目标执行进展，总体贡献度为5.60%。②“一带一路”倡议的政策效应在不同目标和不同国家之间呈现“非平衡”特征。在目标层面，“一带一路”倡议对社会经济领域的目标执行进展的贡献尤为突出，对SDG2、SDG3、SDG6贡献率分别为18.81%、11.07%和7.43%，而对气候与环境领域的目标执行进展没有表现出显著影响。在国家层面，执行可持续发展目标意愿越强、国家治理水平越高、与中国外交合作基础越好的国家，加入该倡议后获益越大。③在考虑并排除样本选择偏误、自选择偏误、政策唯一性、遗漏变量等因素的影响后，估计结果仍然稳健。最后，基于研究结论提出了完善推进高质量共建“一带一路”机制的政策建议。
关键词：“一带一路”倡议；可持续发展目标；互联互通；双重差分法；政策效应
一、问题提出
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提出，开放是中国式现代化的鲜明标识，要完善推进高质量共建“一带一路”机制。“一带一路”倡议与联合国《2030议程》理念相通、目标一致、路径相同，积极开展二者深度融合研究，用“世界语”讲好“中国故事”，对于深入揭示“一带一路”倡议的“世界性”与“普遍性”，全面提升中国和“一带一路”倡议的国际影响力，具有十分重要的理论与实践意义。
然而，现有研究总体上关注“一带一路”倡议通过“五通”等机制推动的共建国家发展的特定侧面，由于缺乏权威数据，目前鲜有研究对“一带一路”倡议对可持续发展目标执行的影响进行直接和系统的量化评估。鉴于此，本研究基于联合国可持续发展解决方案网络（SDSN）评估的2010—2021年的可持续发展目标执行进展数据，采用双重差分法对“一带一路”倡议的政策效应开展实证检验。
二、特征事实
“一带一路”倡议目前已从亚欧大陆延伸至非洲和拉美地区，覆盖150多个国家和地区。按照国际货币基金组织2021年数据测算，这些国家和地区总人口约占全球总人口的65%、GDP约占全球GDP的41%。
在可持续发展目标执行进展方面，以欠发达经济体为主的共建国家总体进展落后，是落实《2030议程》的薄弱环节。2010—2021年，共建国家的可持续发展目标分数从61.62分增长到65.83分，但仍然低于非共建国家2010年的平均分数。从增长趋势来看，共建国家的可持续发展目标进展增速（0.55%）总体上高于非共建国家（0.34%），但是由于内部情况复杂，总体增速呈现波动下降趋势。
三、分析框架与研究假说
随着“一带一路”倡议深入推进实施，中国与共建国家，围绕“五通”构建起全方位、多层次、复合型的互联互通网络，国际交往与合作的基础不断夯实、水平不断提升。一方面，通过国际投资和援助补充共建国家发展能力；另一方面，通过自由贸易提高资源配置效率，最终推动共建国家可持续发展目标的执行进展。
基于上述分析，研究提出以下假说：H1a：“一带一路”倡议将促进共建国家实现可持续发展目标的总体进展；H1b：“一带一路”倡议的影响在不同目标间存在差异；H2：“一带一路”倡议对发展意愿强、治理水平高的国家的促进效应更大；H3a：“一带一路”倡议的促进作用在与中国外交合作基础更好的国家中更大；H3b：“一带一路”倡议通过提高与中国的合作水平促进共建国家实现可持续发展目标。
四、主要结论
第一，“一带一路”倡议对共建国家可持续发展目标总体进展具有显著促进作用。基准回归结果表明，共建国家的可持续发展目标分数相对于其他国家提高了0.26，结合共建国家在加入“一带一路”倡议前后的可持续发展目标平均分数从62.01提高到66.63，可以得出“一带一路”倡议对共建国家可持续发展目标进展的贡献率为5.60%。将与中国联系更密切的国家作为政策处理组，估计系数略大于基准回归，说明“一带一路”倡议对与中国联系更紧密的国家的促进作用更大。
第二，“一带一路”倡议对17个可持续发展目标的政策效应呈现“非平衡”特征。目前，“一带一路”倡议的促进作用集中于经济与社会领域的可持续发展目标，对于SDG2（消除饥饿）、SDG3（健康幸福的生活）和SDG6（清洁用水和卫生设施）具有显著的促进作用，相应的贡献率分别为18.81%、11.07%和7.43%。此外，“一带一路”倡议对SDG9（工业化、创新和基础设施）的政策效应在10%的水平上显著。而气候与环境领域的目标尚未表现出显著影响。
第三，共建国家执行意愿与能力对政策效应具有调节作用。同时考虑执行意愿与能力时，政策效应显著为正，说明“一带一路”倡议有助于加强治理水平较低的国家的国际合作和政策学习，短期有效地补充国家治理能力的不足。总体来看，执行意愿和能力越强的国家，“一带一路”倡议的促进作用越大。
第四，中国在“一带一路”倡议中发挥关键作用。共建国家与中国的外交理想点距离平均为0.62，而非共建国家为1.19，表明共建国家与中国在外交倾向上更为接近。与中国理想点距离越小，合作基础越好，“一带一路”倡议的促进作用越大。
五、政策建议
到目前为止，可持续发展议程已逾中期，几乎所有国家在如期实现全部目标上都面临挑战。结合研究结论，提出以下政策建议：
第一，积极推动“一带一路”倡议与联合国可持续发展议程等国际规则、话语体系的衔接与融合，建立常态化的规则对话平台，推动共建“一带一路”倡议转向发挥全球作用、团结全球力量。
第二，构建更加畅通高效的互联互通合作机制，围绕绿色发展、数字经济、科技创新等方面推动高质量共建“一带一路”走向深化，全方位支撑共同实现可持续发展目标。
第三，加强高质量共建“一带一路”倡议与重大倡议、国际组织和多边金融机构的统一协同，推动与“全球发展倡议”“全球安全倡议”“全球文明倡议”对接，积极构建更加开放、包容的国际合作体系。